星光灿烂,树枝柔软

2020-05-07 15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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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短暂又灿烂的武汉之春,何其相似,又大不相同。每天早上起来,已经接近中午,起身第一眼,就可以从凉台的窗户望出去,仿佛四十天其实就是四天。阴天、雨天、蓝天,其中还有一天,武汉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,“只有下雪的时候武汉才是武汉”,我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,“只有这时候的武汉,才让我回到了疫情到来之前的武汉”。

我一边烧菜一边慢慢回想这些日子来疫情变化的各个节点。儿子每天早起上网课,跟在学校正常上课的作息时间一样,我必须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做好午餐,让他下课后能够顺利吃到。

隔壁楼栋的朋友给我送来了活鱼。他是志愿者,每天通过电话交流他在外面获得的各类讯息,我笑称他是潜伏下来的“余则成”,在疫情最严重时刻,还可以跑遍武汉三镇,为各大医院配送食品物资。

疫情早期,“余则成”加入的是仟仟工业园志愿者送餐团队,任务是给社区、武汉市七个医院和两个隔离点送餐饮物资。他送的餐饮食品,主要是成品盒饭、三明治、火腿肠、牛奶,属于中式快餐。跟车的司机老吴是洪湖人,疫情暴发,他就主动从洪湖回到武汉参与救援。

“余则成”说,活鱼是从武昌郊区的鱼塘中直接捞回来的。那时因为小区封楼,大多数人无法出门购买基本的生活用品,他在小区群里面组织了团购活动,主动承担起了为邻居们购买生活物资的事情。繁琐,负责,还要应对不同人群的各种情绪,“余则成”一边干一边叹气,但做完了之后,又信心满满地继续,快乐又满足。

今天武汉的天气很好,是四种天中的晴天。监督儿子吃完午餐,我让他把碗洗了,把厨房也顺手清理了一遍。我在网上用“跑腿代购”买了蔬菜和涮羊肉,心里想,只能趁快递小哥还没到的时候,在小区花园中自转三圈了。

楼下的花开得正好,总有些东西好像是突然出现的。

下午就像武汉的春天一样短暂,还没有等到代购小哥送货,我眼睁睁看着太阳要被那些高楼遮住。这几天阳光真好,总看见一个女孩在花坛一角的长板凳上读书。我偷偷拍过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,许多人在问,那女孩看的什么书?我说,其实我也不知道。但这个时候还让人愿意读的书,想必一定是本好书。

晚餐雷打不动,安排在七点。所以我必须在太阳下山之前,拿到代购的蔬菜和涮羊肉。看了看时间,五点半开始准备晚餐,一个小时左右是没问题的。这次疫情中,最庆幸的是这些读书的孩子,他们大概在1月15日左右放了寒假,也就是说,在病毒刚刚笼罩住武汉的时候,大批的孩子及时回到了各自的家中,从此再也没有外出过。

转眼天就黑了。天黑之后,武汉才再一次成为我的武汉。我可以趁着黑夜在灯下,在记忆中一点点、一个字一个字重新书写她,描绘她。我不知道这样的写作是为了什么,我只是热爱这座黑暗中微微颤抖的城市,星光灿烂,树枝柔软,我愿意在此刻,告诉你这个不是秘密的秘密。

编辑:李智恒